跨境支付公司如何涉嫌“无证经营”

“所有金融业务都要纳入监管。”随着监管对“无牌经营”管控的加强,跨境支付市场将面临一轮新的调整。

日前,央行支付结算司召开的一场跨境业务研讨会引发了行业震动。会上,央行支付结算司强调,凡是没有取得监管许可而为中国境内居民提供跨境支付结算服务的,都属于跨境无证经营,境内持牌机构必须在6个月内停止与其合作,否则将面临倒查与处罚。

无独有偶,5月29日,国家外汇管理局总会计师孙天琦在2019金融街论坛年会上演讲时指出,金融更加开放不等于没有监管,金融必须持牌经营,金融牌照必须有国界。获得外国的牌照但没有在中国拿到牌照,是不能通过数字平台给中国投资者、消费者提供相关的金融服务。

短短月余,央行和国家外管局这两大监管主体先后“强硬”发声,直指跨境支付无证经营,一时间,山雨欲来风满楼。跨境支付行业的各路玩家则有人欢喜有人愁,无疑,能否持牌是未来去留的核心关节。

国内支付行业资深观察家透露,这些观点往往是监管部门即将推出正式文件前释放出来的信号,矛头对准的是PayPal、P卡这类国际支付机构,以及PingPong、空中云汇这类仅在境外持牌的收款公司。政策落地后,将利好已经取得了跨境支付牌照的支付机构,而那些在国内没有拿到跨境支付牌照的公司将面临极大的“退出”风险和压力。

日渐收紧的监管之手

伴随着跨境电商的蓬勃发展,跨境支付迎来了高速增长期。仅以2018年为例,据中国支付清算协会公布的数据显示,2018年国内第三方支付机构跨境互联网交易金额超过4900亿元,比2017年增长55.0%。今后五年跨境支付规模还将保持年化逾50%的增长速度,预计到2020年,第三方跨境支付行业规模将超过万亿元。

跨境支付的巨大市场在近些年来吸引了众多的海内外参与者,众多的参与者中,大体可以划分为三中类型:一类是PayPal、Payoneer、WorldFirst(今年2月被蚂蚁金服全资收购)等国际支付机构,一类是PingPong、空中云汇、iPayLinks、Skyee等国内无牌收款企业,还有一类是联动优势、连连支付、汇付天下等30家获得跨境支付牌照的国内支付机构。

前两类玩家的共同特点是它们都没有拿到中国跨境支付牌照,但都以境外持牌机构的身份,和中国境内持牌机构合作,以“二清”的方式为中国跨境电商卖家提供跨境支付服务,游离在监管之外。

2018年3月,中国人民银行发布《中国人民银行公号[2018]第7号》,业内俗称“7号文”。“7号文”放开了外商投资支付机构准入限制,允许外资申请支付牌照,让众多灰色地带的“无牌者”看到了希望。

然而,并非任何外资机构都可以申牌。“7号文”明确规定,要想申牌,必须在中国境内有商业存在,同时还要在支付业务设施、信息存储等方面满足监管要求。业内人士坦言,国内在支付牌照管控上,仍处于收紧阶段,即使满足了申牌条件,按照正常流程申请,一般需要两到三年才有可能拿到牌照,这是个十分漫长的周期。

落锤“无证经营”

有牌无牌都能开展业务,这必然存在监管套利问题,是有损于市场公平竞争的,也是监管部门不能容忍的。

除了监管套利破坏市场公平外,在中国跨境支付日渐攀升的交易体量中,有相当一部分交易额是由无证经营者“贡献”的,这部分交易处于监管“无人区”,倘若爆发风险,将对整个跨境支付市场带来系统性冲击,监管部门不会任由它们坐大。

今年1月14日,是中国支付行业发展的重要里程碑。这一天是所有第三方支付机构全面实现“断直连”和“备付金100%集中交存”的截止日。在这一天到来前,国内所有支付机构均实现了这两大监管任务。

然而,无证经营者庞大的备付金却仍旧处于无人监管的盲区,一旦出现挪用、跑路等恶性事件,将直接威胁到跨境电商卖家的资金安全。

那些为无证经营者提供支付通道的持牌机构,同样也将面临着一系列政策风险。其中最大的风险是“二清”。支付结算是国家特许经营业务,未取得支付业务许可从事该业务,“二清”就是无证经营,涉嫌非法经营罪。为“二清”提供支付服务的持牌机构,同样会受到处罚,严重的将承担刑事责任。

种种乱象和风险叠加,监管将矛盾对准跨境支付“无证经营”,希图将所有盲区之外的行为都纳入全面管制之中。严监管的利剑高悬之下,“转正”抑或“离场”,无证经营者面临艰难的生死时刻。

未来出路

支付结算是一个资金转移的游戏,也是个有种种规则限制的游戏。

多边合规要求下,无证经营者的处境将更加尴尬,尤其是PingPong、空中云汇、iPayLinks这类机构,它们仅在境外申请了牌照,但基本没有在牌照所在地开展业务,它们最主要的客户是中国卖家。一旦监管落地,它们将面临生死存亡。

相对而言,PayPal、Payoneer、WorldFirst们则影响较小,退出中国市场后,可能短期对它们的整体业务体量带来冲击,但它们还有其他国家的市场可以服务,并不会危及到存亡。

出路在何处?持有合法合规的牌照。无论是申请牌照,还是收购持牌机构,或是被持牌机构收购,当然了,还有一条路可走,那就是放弃中国市场,专心经营境外申牌所在国家和地区的业务。

未来,中国金融市场面向全球开放的大趋势是不变的,在全面开放来临之前的过渡期,依靠牌照建立的正面清单制度,将确保中国跨境支付市场迈入更加有序、健康的未来,这也正是监管部门的意图所在。

对于合规的持牌者,在内部研讨会上,央行支付结算司表示,鼓励它们在境外市场申请当地的合规牌照进行展业。

来源:公众号【支付圈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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